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0384 正經人釣什么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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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王瓊賣好之后,裴元很滿意這次的收獲。
他不求讓王瓊徹底站在自己這邊,只要能讓王瓊看到他裴千戶有維護這個天下的意愿,也對他王瓊有充分的善意就行了。
畢竟這家伙能力強大,做事又很“6”,裴元可不想哪一天快要功成在我的時候,忽然從路邊草叢里跳出來一個王守仁。
那、那可就不嘻嘻了。
有什么事情,大家可以敞開談嘛。
沒有什么是讓步不能解決的,如果王瓊不滿意,自己也可以多讓幾步。
裴元之前的不退讓,是因為他沒有退讓的余地。
可隨著實力漸漸厚實,裴元能夠使用的手段,也開始慢慢變多。
妥協是一種政治工具,有的時候后退,說不定能夠得到更多。
退一步海闊天空的話,退幾步,說不定就是星辰大海。
臨走時,裴元委婉對王瓊道,“明天我要離京,王公能不能讓個家人來送送我。”
王瓊聽了有些不解,“你小小年紀,為何如此沽名釣譽。”
說完,覺得這話有些指責的意味,連忙又道,“這些都是習以為常的官場陋習,你不明就里,也情有可原。”
裴元卻道,“王公看錯我了,我豈是那樣的人?”
“裴某雖然年輕,但是入京僅是月余,就懲治惡賊梁次攄;又向王公勸諫節省民財,又說動張璉旁敲側擊,彈劾前線武官,替王公掠陣;之后還與王公共議《內地征討應廢除首功疏》,王公以為裴某為人如何?”
王瓊聽了不覺老臉一紅,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說教實在有些不要臉了。
他連忙說道,“裴小友實乃大仁大義之人。”
又道,“后兩件事非止共議,乃是首倡。”
裴元這三件事拿出來,哪個有良知的不得豎起一個大拇指啊。
裴元笑問道,“那裴某可曾大肆宣揚,沽名釣譽?”
王瓊只得道,“確實不曾,剛才是老夫孟浪了。”
裴元自然要給王瓊這個面子,便道,“其實我讓人相送,不是為了個人虛榮,而是我有幾句話想留下,讓世人周知。”
“哦?”王瓊心中有些奇怪,裴元以錦衣衛千戶的身份,帶兵去山東辦差,又不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,何必這般作為。
王瓊雖然納悶,但覺得也不是什么大事,便對裴元說道,“老夫有一個甚為欣賞的后輩,叫做王守仁。老夫在南京擔任戶部右侍郎的時候,和他的父親吏部尚書王華相善,一向以子侄待之。”
“前些年,王守仁因為劉瑾的倒行逆施,被貶去地方。后來王守仁意外得到張永保舉,才算撥亂反正。”
“如今王守仁回京后暫時還沒安排,正好得閑,讓他去替我送送你怎么樣?”
裴元聽完就有些窒息了。
不是,寡人這還沒怎么著呢?你就單出一張王守仁?
恐嚇我呢是吧?
裴元委婉道,“我之間和王守仁有過一面之緣,雙方有點小誤會,怕是不太方便。”
上次韓千戶為了讓裴元順利運銀過江,特意做了個局,制造了王守仁回京的機會。
然后未來的王大圣人,一到鎮江就生了病,拉肚子拉了好幾天了。
一直等裴元帶著運銀車到了,才作為肉票,被裴元攜帶過江。
王守仁那般聰明,看破不說破罷了。
王瓊有些詫異,“你們有什么誤會?說開便是了。”
裴元含糊了一句,“裴某也是代人受過。”
王瓊見裴元不好細說,也就便罷,說道,“小兒朝翰不學無術,之前讓他接了個錦衣衛百戶的恩蔭,讓他替老夫送送你吧。”
裴元聽到這個名字,頓時就精神了。
不為其他,因為王瓊的這個三子王朝翰,可是明朝本子文的著名男主啊!
作為大明最有名的花花公子大嫖客,江湖地位足以西門慶相提并論。
以他為男主的重點講述的,叫做《王公子奮志記》。
以妓女玉堂春視角重點講述的,叫做《玉堂春落難逢夫》。
民間更是有很多衍生的未刪減本子。
說的都是王三公子招妓,最后動了真心的那點破事兒。
如果這些沒聽過,那么“蘇三離了洪洞縣,將身來在大街前”這句總聽過吧。
裴元何其有幸,能得王三公子送行。
裴元立刻改變行程計劃,對王瓊說道,“明日我將在西門外,與各位辭別。”
王瓊詫異,“你去山東,為何不走南門,去西門外做什么?”
裴元道,“感受一下古典文化的魅力。”
王瓊思索著,莫非是應“西出陽關無故人”這一句?
這也不吉利啊。
念在裴元是個粗魯武官,王瓊怕點破了難堪,便道,“依你便是。”
裴元離了王瓊府上,又去尋谷大用。
裴元告訴了谷大用,自己打算明日起行的事情。
谷大用表示,“哦。”
主要是谷大用很快也會離京,前往山東和裴元并肩作戰,雙方也沒必要多交代什么。
裴元對谷大用道,“明天我將在西門辭別故舊,谷公公能不能找人來送送我。”
谷大用很給面子,“應該的,我兄弟谷大亮沒事,讓他去吧。”
裴元連忙拒絕,“太高調了,我只是想留幾句話,讓世人周知。”
谷大亮,正二品錦衣衛都督僉事,永清伯。
如果不是朱厚照明確讓錢寧在錦衣衛掌事,如今谷大亮就是現在的錦衣衛一哥了。
當初的張容,也不過是個正三品的都指揮僉事。
谷大用倒是不忘本,很理所當然的說道,“他這一身官爵都是你給他掙來的,讓他送送你怎么了?”
裴元聽了也不拒絕了。
既然如此,就見見這個谷大亮吧。
裴元又想去找蕭韺,稍微思考了一下,還是讓陳頭鐵代勞,去通知了一聲。
——明天我要離京了,找人來西門送我。
語氣之理所當然,氣的蕭韺半宿沒睡著。
試問裴元為何對送別的事情,如此大動干戈
就是以史為鑒,考慮到了南下的巨大風險。
被人精準狙擊的大慶法王,就不用提了。
單說玄都境萬壽帝君。
話說朱厚熜那是何等聰明的人,他小小年紀就能和權臣斗的有來有回,豈能不明白這些事情里面的貓膩?
可惜,嘉靖十七年底,朱厚熜的生母蔣太后去世了,蔣太后留下的遺愿,就是希望能夠和朱厚熜的父親葬在一起。
剛巧,又有人上報,說是朱厚熜老父的顯陵滲水被淹了。
這讓嘉靖皇帝十分震驚,說什么也要回老家看一眼。
結果就促成了這次嘉靖南巡。
事前,嘉靖皇帝吸收了堂兄朱厚照的教訓。
為了謹慎,提前發好朋友圈。
——我不釣魚。
——我可沒釣魚。
——平生最討厭釣魚啦。
——正經人釣什么魚?
一套爽利的四連,封死了野心家的路。
很快,朱厚熜胸有成竹的離開京師,先是到了河北趙州。
或許是想到了泡在水里的老父親,剛出發不久,精力十足的朱厚熜歸心似箭,很快就催促上路。
然后,上路不久,身后的趙州行宮起火了。
朱厚熜聽到消息就很懵逼。
他看著剛剛趕到的臨銘行宮,心道……,湊、湊巧的吧?
然后等起駕南下,回頭再一看,臨銘行宮也淹沒在火海中。
朱厚熜慌了,這肯定是湊巧的吧?!
接著,兩天后,朱厚熜進入河南,當日駐蹕衛輝行宮。
朱厚熜怒了,朕就不信了。
——“丁卯,駕幸衛輝,行宮四更火,陸炳負帝出,后宮及內侍有殞于火者。”
朱厚熜:信了信了。
自此以后,直到滅亡,再也沒有一個大明天子敢南巡過。
裴元如此作為,就是提醒那些想要搞東搞西的家伙,老子心里有數,不要亂來。
第二日上午,裴元點起了兵馬,就繞到了京城的西門外。
等候在這里的送行團,已經到了差不多了。
裴元滿意的瞧瞧。
谷大亮長得和谷大用有幾分相似,見到裴元后,表現得很和氣,絲毫沒有正二品錦衣衛都督僉事的自覺。
他品級地位最高,當仁不讓的首先上來招呼。
裴元和他不是太熟,假假的客氣了兩句。
谷大亮卻很沒皮沒臉,他似乎是得了谷大用什么吩咐,拽著裴元的手就笑著問道,“裴千戶初見谷某,得無一言相贈?”
谷大用現在和裴元的綁定很深,兩人已經要一起去山東建立根據地了,裴元自然也看的谷大亮親近些。
他便隨口提點道,“在錦衣衛沒有前途,若是有機會,可以去五軍都督府。從現在往后看,或許能走的更遠。”
谷大亮聽了猶豫了下。
現在五軍都督府雖然還沒被兵部徹底架空,但是實權也已經比較小了,倒是錦衣衛還算個實打實的衙門。
谷大亮想著谷大用對眼前這個千戶的推崇,索性光棍的說了句,“那我打聽打聽,看看哪里有空缺。”
裴元道,“最好是后軍都督府,若是有機會轉去后軍都督府,那你不必管別的,專心督促屯田。”
谷大亮見裴元交代的精細,不由大喜過望,認定此事裴元已經有了明確的規劃。
裴元只是順手而為,他對朱厚照的先軍大明政策是全力支持的,也只有朱厚照這種和兵士們同吃同住,冒雪巡邊的天子,才能把爛透了的邊軍擰成一股繩。
他的目光看向別處,立刻發現了蕭韺的兒子蕭通。
蕭通也在陽谷一戰沾了光,得了一個伯位,官職也加到了錦衣衛指揮同知。
他在理論上已經過繼給了蕭敬,是蕭敬的孫子。
只不過蕭韺和他父子情深,這種時候,讓他來跑跑腿也正常。
蕭通見裴元看他,頓時有些慌張。
他現在仍舊記從裴元身上爬出無數老鼠,將他的戰馬啃得稀爛的場景。
偏偏他的老子和這個裴千戶越來越緊密,兩人更是從這個人手里各拿走一個伯,雙方的關系已經不能繼續回避了。
蕭通臉上僵硬的笑著,向前湊了過來。
裴元看在蕭韺的面子上,自然不會計較以前的不快,便打算和蕭通也說幾句。
走出兩步,又一回頭。
裴元和谷大亮第一次接觸,交流不多,便多說了一句,“本來,我去谷公公那里邀請,還以為來的會是谷公公的義子谷本,沒想到還勞煩永清伯走了一遭。”
谷大亮有些糊涂,臉上掛著笑回應了下。
等到裴元去和蕭通說話,谷大亮立刻沉下臉,招手喚來一個隨從,沉聲吩咐道,“立刻讓人去問谷本,認不認得一個叫裴元的。”
等人走了,谷大亮見裴元和蕭通說這話,不動聲色的腳步向前挪了挪。
裴元已經大度的和蕭通表示前事揭過,這讓蕭通的心情好過了不少。
然后就是今天的重頭戲了。
裴元看了看大名鼎鼎的本子男主王三公子。
王三公子今年八歲,正樂呵呵的看著一列進城的駝隊。
見裴元過來,王三公子還是故作老成的,按照王瓊的吩咐和裴元客套了兩句。
裴元有些遺憾,小了點啊。
可惜啊可惜。
王三公子看著裴元儀表不凡、威風凜凜的樣子,也有些艷羨。
他向裴元問道,“我聽家父你是錦衣衛的千戶。”
“嗯,不錯。”裴元笑著回應。
王三公子臉上立刻來了精神,“我是錦衣衛的百戶,那我是不是要聽你的?”
旁邊圍看的眾人,都忍不住失笑起來。
裴元打量了下王三公子的小身板,“好好識字,等我回京,再來看看你。”
挺好的孩子,怎么讓王瓊養成大明知名嫖客了,浪費了。
裴元說完,也不啰嗦。
一本正經的對眾人說起了免責完整版。
簡而言之,我不喜歡釣魚,我也不喜歡玩火,若有奸邪賊子謀害,愿各位好友共擊之。
等到眾人懵逼的辭別,裴元才有些遺憾帶著手下上路。
這樣的神仙局,也不知道以后正德和嘉靖有沒有機會看了。
就像是裴元只要輕輕波動歷史,這世上就會少一個傳唱幾百年的本子男主一樣。
裴元無比清晰地感覺到,未來的不可知,正在他的手中具現化。
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0384 正經人釣什么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