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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34 你這罵的也太具體了

更新時間:2025-03-31  作者:最愛睡覺
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 0334 你這罵的也太具體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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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自己的政治盟友,裴元也不隱瞞,把那個西廠能不能重立,已經和朝臣情緒綁定的事情說了。

谷大用有些疑惑的問道,“這個能起到什么作用”

裴元解釋道,“天子當時對我說,如今梁次攄案正是關鍵時候,他擔心重設西廠會刺激朝臣,讓他們集體站到反對的一方。”

“如今你能在天子身旁走動,如果能時常把這兩者關聯到一起,那么就會在天子心中形成一組綁定的固有印象。”

“既然天子已經默認沒有設西廠是對群臣的一種妥協,那么如果后續朝臣們激怒天子,那么天子可能會重設西廠作為報復。”

“把一件誰都不知道該怎么才能做成的事情,和一個明確的行為綁定,那我們就有了辦成此事的間接途徑。”

谷大用有些明白了,“也就是說,咱們現在要做的,是讓群臣激怒天子?”

裴元沒承認,眼神看著谷大用。

谷大用意會,猶豫道,“咱家對天子忠心耿耿,做這種事不太好吧?”

裴元依舊沒吭聲,眼皮垂下,把玩著桌上的茶杯。

好一會兒,才聽到桌子的對面傳來“唉”的一聲長嘆。

裴元不易察覺的露出些許笑意。

裴元這才慢悠悠道,“你和丘公公兩人想想辦法,看看怎么激怒群臣,進而讓群臣激怒天子。”

谷大用連連推脫,甚至難得的略帶些恭維的說道,“你這是說的什么話?這事兒還是得你來操辦才行,我們怎么能辦好?”

這件事,裴元卻得讓他們自己來做方可。

這些太監們雖然對朱厚照忠心耿耿,但是等到朱厚照死了,這份忠誠總得有個新的寄托。

于是裴元便笑道,“激怒群臣不是你們家常便飯嗎?”

谷大用猶豫了下,終于勉強點頭,“好吧,咱家先和丘聚商量商量,要是有了主意,到時候還要你幫我們把把關。”

裴元想著杭州前衛徐豐的事情,現在見不到蕭韺,要去兵部撈人,只能從谷大用這里問問門路了。

于是便向谷大用問道,“谷公公還記得那個杭州前衛指揮使徐豐嗎?”

谷大用想了好一會兒,才記起那個沒多大存在感的家伙,于是問道,“他怎么了?”

裴元道,“有些不識趣,現在因為污蔑上官,應該落在兵部牢里了。”

谷大用引起話頭,也想了起來,“就是狀告你和王敞通寇的那回事兒?”

裴元平靜道,“不過是他的一些妄想罷了,現在應該也得到教訓了,谷公公有沒有門路,把這家伙放出來?”

谷大用詫異的瞧了裴元一眼,“你倒大度。”

裴元也不單純是為了謀求杭州前衛,便多解釋了一句,“現在事情還說的清,就早些拿出定論。要是這么拖著,等到霸州亂平,事情慢慢淡了,我和王敞有幾張嘴能解釋的明白?”

谷大用想想,贊同道,“有道理,留著這個把柄,到時候還不是靠他那張嘴攀污?”

只是面對裴元的請托,谷大用也有些無奈,“兵部尚書何鑒素來剛直,和我們這些宮里人不對付,我能說上什么話”

裴元問道,“別人呢,有沒有能走的路子?”

谷大用搖頭道,“這事兒夠嗆。一個杭州的指揮使跑到北京兵部,狀告南京兵部尚書,又是被何鑒親自下獄的,這種事情誰愿意摻和?”

又道,“兵部的兩個侍郎倒是能過問一下,只是那陸完在軍前,李浩和咱家……”

谷大用輕咳了一下,有些尷尬的說,“咱家上午可把他得罪死了。”

裴元聽了不解,“公公好好的怎么能得罪到他?”

想到剛才谷大用的那些牢騷,連忙問道,“莫非公公上午指斥兵部了?”

又覺得不是很合理。

谷大用就算發牢騷指斥兵部,那被掃了面子的也是兵部尚書何鑒吧?

部門一把手丟臉,他這個二把手應該樂呵呵的看熱鬧才對啊。

他急什么?

“我罵全了。”谷大用指出了裴元話中的一點不足。

接著說道,“我先罵了順天府官逼民反,該為霸州民亂負責,又罵了兵部養了一幫廢物,讓咱家手下沒什么可用之兵。”

“所以呢?”裴元不解。

谷大用無奈道,“李浩在霸州民亂前擔任順天府尹,霸州民亂后不久,就從通政使的位置上過渡到了兵部,擔任侍郎。”

裴元聽了也覺得離譜,“你這、你這罵的也太具體了。”

谷大用嘆息,“我也是事后才知道。這事兒我幫不上忙了,要是我來幫忙,反倒不美。”

好吧,裴元只能另想路子了。

裴元又問道,“我今天上午給朝堂上了一份奏疏,是關于督促山東各府縣嚴查羅教的事情,谷公公可聽到了什么動靜?”

“什么”谷大用嚇了一跳,趕緊左右看看,見沒有仆役在旁,才緊張的瞪著裴元,“你不要找死啊!山東不是沒有羅教嗎?”

裴元這才把自己的想法,挑些能說的,和他解釋了一番。

谷大用聽完之后,這才松了口氣。

原來這是裴元的心機手段。

只是這口氣松到一半,又提了起來,他瞪著裴元,“這樣一來,山東不就有羅教了嗎?”

谷大用這話說的顛三倒四,但是裴元卻懂。

山東沒有羅教確實沒有麻煩。

可圓謊歸圓謊,真就這么整出一個邪教來?這也、這也太離譜了吧!

裴元不給谷大用退縮的機會,認真盯著他說道,“山東必須有羅教。”

谷大用想起這也是自己說過的話,可是,可是真要這么做的話,那性質可就不同了啊。

裴元稍微施壓,旋即開解道,“谷公公放心,不過是營造些假象,先把這件事瞞過去。”

“再說,那邪教是那么容易組織的嗎?就算有一兩個月的時間折騰,能有多少人敢冒著朝廷的打壓加入進去?”

“退一步講,等公公的西廠恢復了,這豈不是現成的功勞。”

谷大用身子動了動,臉上帶著仍舊帶著憂慮,他的手輕拍了下桌子,“咱家是怕真出了亂子。”

裴元為了讓谷大用寬心,也稍微透露了點,“谷公公放心,這羅教的事情,我打算讓陳頭鐵去打理。他這個人,向來可靠。”

當初護送谷大用一路北行的時候,陳頭鐵就是裴元麾下重要的哼哈二將,谷大用印象還挺深。

聽了裴元這個安排,反倒擔心起這羅教冒不起什么水花了。

谷大用遲疑道,“我記得他好像不是很聰明的樣子,不會誤事吧?”

“不會不會。”裴元打著包票,接著詢問道,“難道今天一上午,內閣和七卿都沒有在天子前討論山東羅教的事情?”

谷大用搖頭,“沒有。真有這事兒,我早就先問你了。”

裴元聽了頓時心中微微一沉。

通政司的人,都知道上疏的是錦衣衛千戶。

錦衣衛上品級的武官,見到天子的機會很多,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冒險藏匿這奏疏。

那只會是死路一條。

若是奏疏到了皇帝手中,以朱厚照上次對羅教的緊張,也絕對會立刻下旨督促查辦羅教的事情。

現在半點水花也沒有。

那么很大可能,這封奏疏是被內閣的李東陽或者楊廷和,當成垃圾信息扣下了。

谷大用見裴元沉吟,問道,“怎么了?”

裴元搖頭,忽然想起那李福達的事情。

他心中微動,向谷大用詢問道,“公公既然現在做了都知監掌印,不知道什么時候上任?”

谷大用也沒什么好隱瞞的,“明天就得去陛下跟前聽差了。”

他又嘆了口氣道,“咱家伺候了陛下二十多年,真要是謀求西廠不得,就這么一直守著陛下了,也算有始有終。”

裴元不理這話,自顧自道,“谷公公在外帶兵這一年多,經歷了不少事,想必天子也會很感興趣吧。”

“那倒是。”谷大用笑道,“天子熱愛兵事,咱家怕是要好好說道一番了。”

裴元想了想,便對谷大用道,“這霸州叛亂持續了一年多,還三度進逼京師,想必也是天子的心頭大患吧。”

谷大用說道,“那是當然。去年京師地震的時候,天子本想去郊祭,聽說霸州賊在附近散而不走。只能讓英國公張懋、定國公徐光祚、會昌侯孫銘、新寧伯譚祐代為執禮。陛下生怒,好生責罵了咱家一回。”

裴元點頭說道,“現在霸州軍處于全面劣勢,已經被從河南趕往湖廣,想必天子定會釋然感嘆。說不定還會來上一句等霸州平定,天下就太平了這樣的話。”

“額。”谷大用不知道裴元在打什么心思,自己尋思了一番,說道,“應該會吧。”

裴元身子稍微前傾,眼睛看著谷大用道,“到那時候,你就說為了剿滅霸州叛軍,從各地都征了不少兵馬,很多地方盜匪縱橫,只怕還得亂上一陣。”

谷大用聽了皺眉問道,“這、豈不是掃了天子的興?”

裴元的雙眼盯著谷大用沒說話。

然后繼續道,“你對天子說,你上次路過通政司的時候,聽人提起,說是山西有個彌勒教,已經能糾集數千人規模的黨徒,在山西一帶掠殺了。由此可見,四方還不太平。”

谷大用皺著眉頭看了看裴元。

裴元起身對他道,“明晚卑職再來拜會公公,若是公公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到,那卑職不如直接回南京去。”

“說不定……,卑職還能在那里,等到公公被天子送去養老。”

裴元說完,也不看谷大用是什么反應,直接大步出了堂上。

隨后呼喚一聲,帶著親兵離去。

裴元一邊走一邊復盤著今日的一言一行,一個身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。

——通政司左參議魏訥!

想要完成自己的籌劃,還有這關鍵的一環。

裴元回看。

陳頭鐵立刻上前,裴元詢問道,“你讓人查查,通政司左參議魏訥住在哪里?”

陳頭鐵說道,“咱們和北鎮勢同水火,只怕不好借力,卑職讓人去圓恩寺問問云不閑吧。”

裴元道,“盡快。”

想到魏訥,又想到那個不省心的焦黃中,想到焦黃中,又想到了很懂事的焦小美人。

裴元便主動納諫,“頭鐵、岑猛,今日不早了,接下來還有什么安排?”

兩人吃一塹長一智,都道,“無甚事了。”

裴元聞言悠悠一嘆,也不知道程雷響在天津衛過的好不好。

裴元帶了岑猛等人回了智化寺,陳頭鐵則去圓恩寺打聽魏訥的事情。

那云家父子正在家中密議,聽說陳頭鐵帶人上門,都嚇了一跳。

兩人以為東窗事發,急忙迎出來時,才見陳頭鐵只帶了個隨從,有些不耐煩的等在那里。

兩人見陳頭鐵不像是來問罪的,都松了口氣,上前笑臉相迎。

陳頭鐵也不啰嗦,直接說了千戶要尋找通政司左參議魏訥的事情。

那魏訥只是個五品官,通政司也不是什么熱鬧衙門,云不閑這個消息靈通的,聽了這個名字也沒半點印象。

好在他在京中長大,有一些幫閑和狐朋狗友,當即出門去找人幫忙。

云唯霖則趁機引了陳頭鐵坐下,又讓人取了茶水招待。

寺里住持聽說有叫陳頭鐵的錦衣衛上門,連忙出來相見。

陳頭鐵一瞧,不由樂了,這不正是那個圓通和尚嗎?

圓通和尚見到陳頭鐵,臉色赧然的上前合十道,“貧僧圓通,見過陳施主。”

陳頭鐵揶揄道,“想起我們了?”

圓通和尚臉色微紅,尷尬的說道,“之前在南京的時候,全靠裴施主和陳施主周全,貧僧不敢或忘。”

陳頭鐵又笑道,“不是佛祖的幫助嗎?”

當初圓通和尚回來后,對南京的事情閉口不提,裴元知道后大怒,讓云唯霖威脅圓通,說有秦淮河來的娼妓,要指認淫僧。

圓通和尚嚇得第二天就去智化寺跪地請罪。

圓通和尚聽了陳頭鐵的取笑,臉上神色不變,分外虔誠,“定是佛祖托身裴千戶前來搭救貧僧,貧僧看裴千戶,就如看佛祖。”

陳頭鐵心中驚嘆,不愧是沒飯吃了能去秦淮河上開光的高僧。

遇到事兒,他是真慫啊。

陳頭鐵向圓通和尚笑問道,“裴千戶是佛祖,那陳某是什么?”

圓通和尚臉色鄭重,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,“陳總旗是菩薩。”

陳頭鐵聽了不由哈哈大笑。

難怪鎮邪千戶所于北京影響力有限的情況下,圓通和尚還能接受征召南下呢,這個圓通和尚確實是個身段靈活的。

陳頭鐵看了圓通和尚那寶相莊嚴的胖臉一眼,不由心中一動,默默道,我這等人,哪像是什么邪教教主?

別說去哄騙人了,我連自己都騙不過。

若是想要取信那些愚夫愚婦,須得有個能拋頭露面的護法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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