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0425 你這敏感詞也太密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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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厚照目光灼灼的看著裴元。
這讓裴元也有些小小的不自然。
不是…,怎么。
就在裴元疑心朱厚照這個男女不禁的家伙,是不是要貪戀自己的美色。
就聽朱厚照略帶激動的說道,“你來給朕做第一個皇庶子怎么樣?”
“朕還沒有兒子,你就是朕的庶長子,以后咱們父子齊心,共保大明!”
臥槽!
裴元懵逼片刻,著實是有一丟丟的冷不防。
入京之前,他一直打造深情人設,就是擔心朱厚照看上陽光帥氣的自己。
沒想到他竟然想當自己的義父!
面對這個選項,裴元連一丟丟的猶豫都沒有。
跟這么一個意志軟弱,又生性涼薄的老大,那是純粹的找死。
陳頭鐵和程雷響他們,為什么敢這么踏實的跟著裴元?
那是因為裴元不管面對什么樣的絕境都絕不屈服、絕不妥協,哪怕用牙齒和指甲也要戰斗到最后一刻。
當他們在前血戰的時候,不用回頭就能知道,裴元會守著他們的后路,而且比他們打的更猛。
他們只需要一條心的跟著裴元,無需要瞻前顧后,也不必擔心來自主君的背叛。
但是朱厚照呢?
如果裴元和他做事,首先要考慮的就是萬一被他拋棄時,該如何自保。
因為如果太過天真,就會像被千刀萬剮的劉瑾;太過一廂情愿,就會像被剝皮做成馬鞍的趙燧。
那要怎么自保呢?
就是在京城密布可以替他沖開第一道防線的砧基道人和百戶所。
在城外有隨時可以“空輸出動”的天津衛。
從天津南下,有羅教擁簇、暢通無阻的運河,幫他隱遁江湖。
從天津出海也可以遠赴遼東,利用那里準備護教的天命女真,在朝鮮和日本落腳。
給朱厚照當小弟都要考慮這么多后路,還特么怎么攜手做事業?
如果裴元貪圖這無用之名,最大的可能,就是進入義子團,擔任個錦衣衛指揮使。
——幾十個錦衣衛指揮使之一。
然后,裴元的立場鎖死,與滿朝清流成為無法妥協的敵對勢力;李士實和寧王系自此之后也無從借力;在生態位上,裴元甚至和谷大用、陸訚等人形成沖突。
與此同時,等打敗了幾十個錦衣衛指揮使,裴元還要和手握重兵的另外幾十個干弟弟爭權奪利。
最要命的是,隨著自己立場轉換,底下的小弟們,可能也會心生疑慮。
王敞會毫不猶豫的從山東巡撫任上致仕,徹底告別朝堂紛爭。
程雷響在天津三衛擴張的步伐會立刻停止,并且陸續對激進派滅口。
陳頭鐵也會做好隨時斷尾,推出一個替死鬼的準備。
徐州左衛的丁鴻和杭州前衛的徐豐,更將從此已讀不回。
裴元的苦心布局,很可能就此全面崩盤了。
那特么還不如投寧王。
裴元慌忙對朱厚照說道,“不可,如此一來,卑職的此番籌劃就要落空了!”
朱厚照不解,“什么意思?”
裴元深吸一口氣,連忙解釋道,“陛下難道忘記了此事的初心嗎?”
“咱們是為了安撫那些武官和掌控那些兵馬,才提出的這個方略。”
“卑職何許人也?一個平平無奇的錦衣衛千戶而已,焉能與神周、許泰、金輔、江彬等猛將功臣爭鋒?”
“若是卑職也位列其中,豈不會被他們視作羞辱?”
“如此一來,陛下收攏武人之心的圖謀,就毀掉大半了。”
朱厚照聽了也有些遲疑,又堅持道,“那些不過是聽從號令的獵犬罷了,豈如裴卿這樣,能共論大事。”
裴元抵死不從,繼續道,“若是這樣的話,功臣之中有一人,才學智謀是卑職的十倍。”
“卑職與之相比,堪稱螢火之對皓月,陛下有此人相助,又有何憂?”
朱厚照聽了不由驚喜,“還有大才?是何人也?”
裴元當即道,“乃是淮安衛指揮使賀環!此人正是皇庶長子的不二人選。”
朱厚照聽到這個名字立刻有了印象。
畢竟是谷大用點評功臣時,壓軸的人物。
朱厚照有些期待的問道,“此人好像確實不錯,但是他真有你說的那般才學?”
裴元斷然道,“谷大用所說,也不過點出了賀指揮使的些許皮毛。”
“陛下應該還記得,叛軍中有個賊帥叫作趙燧,他當年還曾經向陛下上書過。”
朱厚照回想了下,有些不悅的淡淡道,“就是那個自不量力的秀才嗎?”
裴元沉默片刻,說道,“不錯。那趙燧有個匪號,叫作諸葛蔣干,甚是多謀。也正是靠著此人為軍師,霸州叛軍才能越打越強,以至禍亂半個大明。”
“然而以諸葛蔣干之奇謀百出,面對賀環的從容應對,也不能南下淮安一步。”
“到后來,那些霸州賊軍,甚至為了避開賀環,寧可選擇冒險向北,沖擊朝廷大軍。”
“就連在敵人軍中,那些霸州賊,也都敬稱賀環一句‘小仲達’。認為他有抗衡諸葛蔣干的才能。”
朱厚照聽完,先是激動了一陣,接著一怔。
好家伙,小仲達!
感覺永定河都在激蕩了。
朱厚照不淡定的向裴元確認,“小仲達?”
裴元剛才也是下意識就想黑賀環一下,忽然發現自己還得用賀環頂鍋呢,連忙為賀環解釋。
“陛下明鑒,小仲達什么的,都是叛軍一些莫須有的污蔑,純粹是指鹿為馬。”
朱厚照再次無語。
你這敏感詞也太密集了些。
你倆是有仇吧?
只不過朱厚照本身年輕強壯,心中自比的都是曹操、曹丕這等人物,自信還是能駕馭此人的。
他性情涼薄,也不是婦人之仁的性格,也不覺得一個小小的指揮使會成為禍患。
真要有什么不妥,這賀環隨手就能拖出去斬了。
朱厚照權衡了半晌,終于說道,“也罷,等我見了此人再說。”
朱厚照又興致勃勃向裴元問了許多問題。
裴元擔心他又想認自己當兒子,在隨后的過程中,可以表現的乏善可陳。
朱厚照有些掃興,便有回宮的想法。
他剛得了認義子的好法子,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秘密召見那些功臣,聽聽他們的意見。
若是接受度高,此計能成,他就能順勢籌謀下一步的計劃了。
他看看天色,便對裴元說道,“朕出來的久了,也要回宮了。若是你還有什么好想法,都可以直接來見朕。”
想著裴元出了這么好的主意,也不能一點賞賜都沒有,便道,“上次看你喜歡飛魚服,便賜你一件吧。”
“這段時間不要急著離京,若是事情有什么變化,還要找你奏對。”
裴元聽說終于有飛魚服了,大喜之下連忙謝恩。
等到朱厚照起身離去,茶鋪里的錦衣衛也陸續離開,裴元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。
陽光帥氣的自己,想在大明好好當官,實在是太難了。
朱厚照這小子,可是很不老實的。
他在宣府的時候,當地的鎮守太監為了逢迎朱厚照,從代王府上借來了一個唱歌的樂工。
這樂工乃是一個小白毛,有個諢名叫作“頭上白”。
朱厚照見了很是喜歡,就很不要臉的調戲人家小白毛,“小哥哥,你的頭上既然白,那你的腰白不白啊。”
直接就把小白毛整不會了。
這段基情的結局是很悲傷的。
——“逮上起,諸大珰遂閹之。蓋慮圣意或欲呼入內廷,故有此問。”
裴元雖然沒被狗天子問白不白,但是朱厚照想讓他裴千戶當兒子也是很驚悚的。
裴元自己挖的坑,總不能自己跳吧。
裴元連飲了幾杯茶壓驚,也沒急著走,簡單的復盤了一下這次的收獲。
首先是向天子舉薦了王瓊。
一來,王瓊那里能有個交代,狠狠地找他刷一波好感度。
二來,可以借天子的手,使王瓊和楊廷和交惡。讓楊廷和與王瓊這個政治對手提前互動一波。
三來,王瓊的出現,能夠補強楊廷和的對手盤。如此一來朱厚照就能放心的解決張永,而不用擔心楊一清不堪用,會破壞政治平衡。
裴元和張永、張容兩兄弟已經結下了不小的仇,裴元也一直警惕這兩人的報復。
張永的下臺,能夠給裴元一個相對較好的政治環境。
無論蕭敬和陸訚哪個補上司禮監掌印的位置,都比張永掌握著司禮監要強。
其次就是給“大議功”的事情定了基調。
“大議功”是兵部主持的,打擊大議功就是打擊兵部的權威。
一旦兵部拿出的方案,被皇帝的“義子策”搶奪主導權,那么天子的聲望將大大增加。
要知道劉瑾新政失敗后,文官們正在痛打落水狗。
當前的輿論,可是把天子的形象往頑劣不靠譜的方向引導的。
只要給朱厚照定了性,否定了這個人,那么他說的是對是錯,就不重要了。
可“義子策”這逆天的手段,本就是歷史上朱厚照用來政治突圍的利器!
一旦朱厚照拿出這樣的驚人操作,平息因為“大議功”引來的爭論,那么朱厚照在滿朝文武中的形象將會大大提升。
這不但影響清流鞏固戰果,還有可能讓支持變革的派系死灰復燃。
而且,這個“義子策”一旦成功,還會帶來一個惡劣的影響。
自從英宗失陷在土木堡之后,兵部就拿走了京營的兵權,五軍都督府幾乎淪為擺設。
“義子策”繞開了兵部對皇帝的鉗制,直接以父子私情籠絡那些武官,讓他們為天子所用。
這一下子就打破了對天子領兵的桎梏。
如果裴元沒記錯的話,很快朱厚照就要讓他的好兒子們從邊境調兵來京操練。
然后以京邊互換的方式,將一部分邊軍編入京營。
后來,朱厚照不演了,直接挑選了一些兵馬,編練了兩營直屬親兵。
一營叫作敢勇營,由義子許泰統領;一營叫作神威營,由義子江彬統領。
這兩營精兵直接受到威武大將軍朱壽,也就是朱厚照本人的指揮。
能實打實的抓住這些能用的兵馬,也是朱厚照得以掌控宣府,獲得應州大捷,以及敢借寧王之亂兵臨南京的最關鍵因素。
裴元對這件事,整體是樂見其成的。
裴元若有所思道,“‘天下最矚目’、‘武人最得勢’,很快都能達成了,接下來,就該肢解清流陣營,讓‘文官最沮喪’了……”
“老子踏馬的,簡直為大明操碎了心。”
裴元自我感動了一會兒,丟了幾枚銅板在桌上,起身出了茶鋪。
陳心堅見裴元出來,立刻迎了上來,“千戶,接下來再去哪里?”
裴元想了想,對他問道,“焦黃中還在魏訥那里嗎?”
陳心堅作為裴元的親信頭目,已經接管了城中的坐探。
聞言立刻就答道,“千戶,焦翰林雖然在魏訥家,但是這幾日他頻繁的外出拜訪,這會兒恐怕不好找人。”
裴元淡淡道,“那就讓人給他留信,等他回來了,就去我那里見一面。”
陳心堅小聲道,“上次千戶晾了焦翰林一次,還把他氣走了,這次只怕……”
裴元也不是很在意,“隨便吧。”
要是焦黃中現在還看不清楚形式,仍舊心存幻想,那裴元也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。
陳心堅又詢問道,“千戶是回智化寺,還是回燈市口老宅?”
裴元一早就來迎候朱厚照,在茶鋪等到散朝,又和朱厚照攀談許久,這會兒也無心再去處理公務了,便道,“讓他去燈市口老宅見我吧。”
陳心堅趕緊安排人去做事。
裴元回了家中,正要去找焦妍兒賣個好,給她提提焦黃中的事情。
就有門子來回報,說是有人送來請帖。
裴元有些詫異。
他又沒什么朋友,就算有些往來的,大多也是談些見不得人的事情,往往悄悄地尋來相見,誰會這么正經的來下貼?
裴元將那拜帖拿來瞧了一眼,竟是臧賢。
裴元皺了皺眉,一時有些猜不透是什么事情。
若這個臧賢只是尋常的教坊司奉鑾,或許也就只是相約一起吃吃喝喝。
但這個臧賢乃是個有名政治掮客,他的飯局,可不是那么好參加的。
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0425 你這敏感詞也太密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