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0359 我不和你玩了
隨機推薦:
裴元贊許的看著陸訚,“陸兄思維縝密,慮事周全,對我大明朝堂的運行了如指掌,小弟佩服不已。”
陸訚很高興。
得到了裴賢弟的肯定,讓他心里比吃了蜜都甜。
這說明什么?
這說明他終于能跟上裴元的思路和步伐了,甚至還能提出不同意見。
他成長了。
陸訚剛剛驕傲的挺起了胸膛,就聽裴元語氣誠懇的又道,“像我這樣的人,就不需要考慮那么多了。因為接手了都察院事務的李士實,現在就是我的人。”
陸訚被裴元秀的直接要原地炸裂了。
你踏馬啊。
我不和你玩了。
陸訚緩了好一陣,才把情緒平復下來。
隨后他也不演了,直接挑破其中的關鍵,“賢弟,我也知道你神通廣大,為兄就是想知道,這次你到底是在幫誰做事?”
裴元依舊是維持著剛才的誠懇,“小弟剛才說了,小弟平生不好斗,惟好解斗。維持當前的局面,無非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。”
裴元攤攤手,無奈的說道,“可是其他得利的人,我也不熟啊。”
“這么大的功勛就在眼前,戰后的政治格局,就在此刻的一念之間,與其讓不知道什么人得了好處,不如咱們趁著現在局面還未崩壞,提前劃分好利益。”
裴元看著陸訚,意味深長道,“陸公公也不想像谷大用那樣,辛苦一場卻勞而無功吧。”
陸訚聽裴元提到谷大用,眼睛也微瞇起來。
他是頂掉了谷大用上位的,當然知道這個上位過程是怎么回事。
徐州城外小河口的那場突擊,早在很久之前,就在眼前這人的算計中了。
甚至就在霸州叛軍還未南下,陸訚還只是在南直辦理閑差的時候,裴元就籌劃了那一切。
那如果……
如果在那之前,谷大用就能和眼前這人達成默契,那么還有自己什么事?
這場霸州叛亂,說不定早在數月之前,就已經平定了!
而現在呢。
現在的局面和當時何其相似。
一旦霸州流賊從團風鎮坐船南下,那么是不是會有另一個“陸訚”出現,跳出來收割這份功勞?
到時候自己是不是就像當初的谷大用一樣,被狼狽解職,回京聽參?
想到這里,陸訚竟有些不寒而栗了。
除此之外,他看著裴元,還隱隱有些心痛。
我和賢弟心連心,賢弟對我動腦筋。
他忍不住質問道,“當初小河口一戰時,賢弟莫非也曾這么勸過谷大用?”
裴元一愣,隨即斷然否決,“怎么可能。”
接著又坦蕩說道,“你我之間的關系,怎么能是谷大用可以相比的?若不是這份利益的分割,牽扯到陸兄,我又何必晝夜兼程,從京城趕過來。”
陸訚聽了這話略覺欣慰,用力拍了拍裴元的肩膀。
裴元也應景的紅了眼眶。
主要是……,牽扯到別人的話,我來了人家也不鳥我啊。
裴元趁勢說道,“如今的局面暫且還能在我的掌控之中,我還能為陸兄謀求最大的利益,一旦放任自流,任由此事惡化下去,就怕陸兄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啊。”
說起正事,陸訚也嚴肅起來,“賢弟真的能確保,都察院會對這件事不聞不問嗎?”
裴元拍著胸脯打包票,“放心就好。殲滅霸州叛軍這么大的事情,掌事的都御史李士實一定會親自前來。我敢保證,就算你給他幾條狗,他也會咬死了這就是劉六、劉七那些人。”
陸訚松了口氣,說道,“那倒不至于。”
“霸州軍那邊……”陸訚頓了頓,不知道該怎么挑破這件事。
他已經有很大的把握,裴元一定和霸州軍那邊有什么牽扯,不然他也不至于敢放話局面還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至于霸州叛軍的賊帥們,為什么可能會聽這個錦衣衛千戶的命令,這一點都不奇怪啊。
不想,裴元卻對陸訚說道,“你是提督軍務太監,我是天子親軍錦衣千戶,以咱們的身份要是去和叛軍接觸,如果走漏風聲怎么辦?如果叛軍趁機拿捏,反過來要挾我們怎么辦?”
陸訚被裴元有點弄糊涂了。
不是,這不都是你的意思嗎?
裴元對陸訚說道,“咱們要的做是用最小的代價,換取最大的利益。”
“霸州叛軍賊首的逃離已經不可能避免,但是這件事不能是我們主導的。”
“陸兄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在霸州賊的主力逃走之后,立刻對霸州軍的殘部發起進攻。從那些賊軍中,把那幾個賊首‘找’出來!”
“然后,陸兄就可以果斷宣布已經徹底平定這場大亂,終結這件紛擾了朝廷近兩年的事情。”
陸訚一下子明白裴元的意思了,他心中靈光一閃,直接脫口道,“伱的意思是,要我冒功?”
裴元從容向他說道,“通敵還是冒功?你可以自己選。”
裴元循循善誘道,“到時候陸兄甚至可以不用親自出面,只需要對特定的一些武官作出暗示,他們自然就會把賊首們的人頭給陸兄提來。”
陸訚心念電轉,慢慢理清了裴元的思路。
這件事,好像真的沒有自己想的那么難啊!
要說勾結流賊的話,可能沒人敢沾惹,但要是冒功,而且是冒平定霸州之亂的大功,那些武官就要打破頭啊。
如此一來,霸州軍就像是當初的那個“齊彥名”一樣,直接從紙面上消失了。
他們就可以理所當然的直接班師回朝,論功行賞了。
陸訚想了一會兒,覺得還不夠穩妥,于是暗示裴元,“就是怕那些霸州賊不懂事,壞了咱們這番籌劃。要不找個穩妥的人溝通一下,問問他們有什么條件?”
——別裝了,你給我個實在底。
裴元見狀,也不含糊,對陸訚說道,“陸兄盡管放心便是,他們以后應該是永遠不會出現了。就算很多年后再冒出頭來,也物是人非,由不得他們了。”
劉六劉七他們現在人人喊打無處可去,投奔寧王已經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了。
寧王為了造反籌劃多年,可惜這貨卻一直沒想明白,為什么那么多朝廷重臣支持他。
他不但沒有繼續在“賢君”這條路子往下走,反而跑去和山賊水匪勾結,最后被朝廷盯上了,還沒準備好。
劉六、劉七這些人在寧王手中,自然有寧王約束他們。
“至于條件。”裴元淡淡道,“條件可不是讓他們提的。而是我給他們什么,他們就得接受什么。”
陸訚心頭略安。
又有些疑心,這家伙該不會是在點我吧。
陸訚沉默了片刻,目光動了幾下,終于嘆出一口氣來,“那就按裴賢弟說的辦吧。”
裴元見說動了陸訚,也松了口氣。
這件事的關鍵就在朝廷大軍這邊,至于劉六、劉七他們,能有一條活路,還能去寧王的地盤舔傷口,應該知足了。
如果他們不懂事的話,裴元也可以組織那些冒功的武將,挑出小股精兵來,追殺他們到死。
到那時候誰還在意他們是誰。
裴元想起冒功的事情,對陸訚道,“對了,陸公公把麾下武將的名冊給我看看。”
陸訚雖然覺得有些奇怪,但他也沒多說什么,翻了一會兒取出一個簿冊,拿給裴元。
裴元憑著粗略的印象,勾出來幾個名字。
隨后對陸訚道,“若是有辦法的話,把這幾個人卷進來。這幾人前途不可限量,咱們往上送他們一程,也好捏個把柄。”
陸訚看了裴元一眼,又瞧了瞧那幾個名字說道,“行。”
裴元覺得自己說的好像有些多了,連忙把話往回找,一臉嚴肅的說道,“當今天子尚武,結識些人脈沒有壞處,我也是為你好。”
陸訚笑了笑,“行吧。”
陸訚又問道,“你有什么具體的安排嗎?我看你風塵仆仆,滿是倦容,若無大事,就先去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裴元明確的對陸訚說道,“我需要你的兵馬停留在這里,一直到四月初一。”
陸訚皺起了眉頭,“要這么久?”
裴元問道,“有麻煩嗎”
陸訚答道,“二十萬大軍停留在一個地方不動,會引來不少關注的。兵部一直留心著前線的動向,我也要有個明確的借口,說服眾將。”
裴元想了一下,說道,“這些日子霸州軍也不會動,他們應該也會停留在原地直到四月初一。你可以告訴眾人,你得到密報,霸州軍正在準備決戰,讓手下嚴陣以待便是了。”
“正好,我這次出現在這里,也得有個說辭,免得留下什么手尾。就說……,是從南京錦衣衛得到的情報就行。”
陸訚聽到霸州軍也會留在原地等到四月初一,心中不由呵呵。
若沒有某個幕后黑手的指示,那些賊軍敢這么老實的一動不動,等待二十天?只是他也一時也想不明白,裴元讓兩邊都停下的意圖。
裴元又將一些瑣碎的事情交代完,這才松了口氣。
現在,就看寧王的反應了。
可惜,無論寧王怎么決定,縱橫北地的霸州軍,都將由裴元徹底終結。
陸訚讓征發來的民夫,為裴元和他帶來的屬下清理出來一塊營地,為他們收拾軍帳。
裴元又堅持了一會兒,實在困倦難耐,便帶人回帳休息。
裴元這一覺睡下,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,才睜眼睡醒。
只是身上依舊疲乏的很。
裴元估摸著,應該是和衣裹著毯子睡的緣故。
睡了這一夜,雖是不困了,身體仍舊懶洋洋的沒力氣。
裴元腹中空空,便草草整理了下衣服,出了營帳。
或許是聽說裴元醒了,陸訚很快就找了過來,拉著裴元又去吃酒飲宴。
席間眾人推杯換盞,倒是比昨天熱情了不少。
這次裴元還看到了江彬,又在陸訚的引薦下,認識了另外幾個,都是裴元給陸訚那名單上的人物。
江彬此人生的十分雄壯。
他在淮上作戰的時候,曾經被射中了三箭,其中一箭正中門面,箭簇從耳朵中露出。
江彬拔出再戰,勇不可當。
裴元多看了此人兩眼,卻也沒有深結交的打算。
這人是未來數年里最風口浪尖的人物,裴元并不想和他有太多摻和,有事情讓陸訚來做,比他要方便多了。
席間的時候,裴元也對陸訚說了告辭的想法。
陸訚聽了大吃一驚,連忙低聲問道,“正要做大事,你怎么能走得開?”
裴元如實答道,“這次的事情,是我秘密前來的,不好耽擱太久。再說,過幾天小弟還要在京中納妾,正有些歸心似箭。”
陸訚聽了有些遺憾,“原來如此。可惜,為兄領軍在外,不能參加賢弟的喜宴了。”
說著想起一事,詢問道,“我怎么聽人說,你一直惦記著你們家韓千戶呢?”
裴元聽了大吃一驚,“事情都傳到你這里來了?”
這些太監們,平時都在八卦什么?
想到韓千戶,裴元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。
我靠,老子的那封信也該到韓千戶手里了吧……
她不會來捶死我吧。
剛剛還信手熄滅一場燃燒了一年多戰火的裴千戶,瞬間有些慫了。
陸訚想起了當初讓人去南京錦衣衛取裴元檔案時,數百人都被殺光的事情,再次起了愛才之心,真心勸道,“韓千戶不是好招惹的,要不你也入宮算了,只要我做了司禮監掌印,一定讓你秉筆。”
裴元對此表示不必。
等到酒席宴罷,裴元也沒停留,帶著人辭別了陸訚,就近找了個縣城入城休息。
裴元找了家好館舍,舒舒服服的沖洗了一把,然后在床上美美睡了一覺,這才總算恢復了元氣。
第二日一早,裴元就徑直回京了。
霸州軍那邊的情況很是復雜,幾個賊帥一旦準備跑路,勢必會做出一定程度的切割。
能跟著他們一起走的最多也就是三五千人。
剩下人的到底會做什么反應,都是未知之數。
裴元就算相信自己對劉六、劉七他們的影響力,也不敢在這時候賭。
他們那邊能有什么結果,都各安天命吧。
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 0359 我不和你玩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