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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莫非,你其實是庶長子?

更新時間:2025-02-23  作者:玖拾陸
醉金盞 第172章 莫非,你其實是庶長子?
“讓我怎么答?”安國公夫人把茶盞重重按在桌子上,怒視著安國公,聲音氣得發抖,“我說陸念母女送吃食挑事,長公主問我憑什么不能給我送吃的。

又問‘你們兩家不是想議親嗎?’

要議,陸念母女送吃食名正言順,不議……

那是振禮誆騙別人寡婦,還是他堂堂大理寺少卿被個寡婦騙了?

國公爺,你說讓我答哪個?!”

安國公夫人想起來就覺得臉上燒得厲害。

這問題本身就是個坑,沒一處能踩的。

她被長公主劈頭蓋腦訓得抬不起頭來,邊上侍女嬤嬤們都看著她挨訓。

她何時這么丟過人?

更糟心的是,安國公夫人壓根不清楚國公爺和章振禮背后在搗鼓些什么東西。

她如何答得上來?又怎敢亂答?

安國公嗓子癢,一開口沒有吐出字來,先捂著胸口咳嗽了一陣,緩過來才道:“長公主訓話,你聽著就是,非要去逞口頭之風。

我前回就跟你說了,長公主和郡王爺是一條心,王爺擺明了要把廢太子從舒華宮弄出來,長公主就是借題發揮,你竟然還去爭是不是別人算計你。

我今日難道就有臉了?

早朝上被御史們罵,下朝后進御書房,又被圣上指著鼻子罵。

我聽圣上的口氣,閉門思過、罰俸交錢都免不了,但不至于傷筋動骨。

你聽我的,且老實些,把這風頭度過去。

別給鎮撫司抓到別的錯處。

他們現在就是渾水摸魚,你別再傻著跳進去當肥魚。”

一番話說得安國公疲憊不已。

他其實不耐煩和老妻說這么多,講不通的就是講不通。

可這事上不能再出岔子了,哪怕耳提面命也得塞進家里人腦袋里。

安國公甚至把三兄妹都叫來了跟前,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叮囑了一遍。

“我不擔心振禮,你自有分寸。”

“振賢,你媳婦是個膽小謹慎的,不會去外頭胡亂說話,你自己也別胡思亂想。”

“阿瑛你要多注意,那母女倆盯上你,把你當刀用,你還非要做這些親者痛、仇者快的事!”

章瑛犟道:“我不懂,冤有頭、債有主,沒仇沒怨的,她們算我什么仇者?”

安國公嘆道:“我不是說了,是鎮撫司、王爺那邊和我們有矛盾,拿陸念母女做先鋒……”

面對老妻,安國公會多提一嘴巫蠱舊案。

但面對兒女,安國公不會說,更不會把余如薇其實姓金的線索放出來。

茲事體大。

他們都不是能管住嘴的人。

安國公不放心。

“有矛盾?”章瑛追問著,“鎮撫司查案子,那王爺認為父親您犯的事,您到底做沒做過?”

眼看著安國公要發火,安國公夫人趕忙來拉女兒:“阿瑛!”

章瑛根本不退讓。

從昨日下午起,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是“嫡女的底氣”。

陸念為什么敢和繼母叫板,為什么能讓定西侯無可奈何,因為她是嫡女,因為定西侯在朝為官、還要留一份基本的體面。

“為母報仇”是陸念的大旗。

“從嫡女被換作庶女”是她章瑛的大旗。

這旗不倒,她再吵再鬧,也不會被趕出去。

因為母親愧疚,因為父親也要存體面。

“就像岑家那樣,”章瑛繼續問著,“陸念和岑家是私仇,可岑氏就是殺人了,我公爹就是為了他那個庶孫子行舞弊之事了,最后落在鎮撫司手中有什么不對嗎?”

“您讓我們要有分寸,要謹慎,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二哥被換過,您和母親無從狡辯。”

“鎮撫司要查的事,您做過嗎?”

“您要做過了,哪天落到鎮撫司手上,那叫罪有應得!別甩在我們頭上。”

哐——

茶盞迎面而來,從章瑛的鬢角劃過去,砸在她身后的墻面上。

碎片飛濺,落了一地。

章瑛沒有受傷,但她被嚇著了,白著臉張著唇說不出話來了。

安國公夫人叫著撲上來,仔細檢查她狀況,扭頭沖安國公吼道:“昨兒砸盤子,今天砸茶盞,國公爺怎么不把一屋子都砸干凈了事?你有本事砸我!砸我!”

安國公氣得腦門青筋直跳。

“她不懂事,你也不懂?”

“我和鎮撫司,說到底也就是政見不合。”

“王爺年輕有王爺的想法,我是老臣、我對圣上的忠心天地可鑒!”

“政見上的東西,叫罪有應得?”

章振禮擔心安國公真氣得仰倒,趕緊扶他坐下。

余光中,他看到安國公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,縮了下脖子。

安國公死死抓著章振禮的手,舒緩著氣息,道:“我知道、知道輕重,眼下不能病,真有什么也別大張旗鼓叫大夫。”

才在御書房里挨了罵,回來就叫大夫、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,被人添油加醋一番,就成了“威脅”圣上了。

他如此忠誠,可以有其他罵名,唯獨“不敬圣上”他決計不能接受。

“我知道,”章振禮道,“您先緩一緩。”

安國公夫人拉著章瑛去了內室,留安國公一人在次間歇息。

章振賢被叫來看了一場鬧劇,又沉悶地退了出去。

他覺得自己格格不入。

站在院子中,他重重抹了一把臉。

腳步聲從身后傳來,章振賢扭頭一看,見是章振禮也出來了。

“大哥,”章振賢問他,“父親說的和鎮撫司的政見不合,具體是指什么?”

章振禮道:“朝堂上的事。”

答了等于沒有答。

說穿了,就是不想告訴他。

章振賢臉上很不好看:“為什么不讓我知道?”

“你知道了有用?”章振禮上下打量了他兩眼,譏諷笑意閃過,“你知道了你姨娘死得不簡單,有用嗎?”

廢物就是廢物。

章振禮早就琢磨過,一旦偷龍轉鳳被揭開,家里這一個個的人都會什么什么反應。

果然,都在預料之中。

要說有什么在預想之外的,反倒是“事發地點”。

竟然是在相國寺,大庭廣眾之下。陸念真是給了他一個“大驚喜”。

以至于,伯父禁足思過,連帶著他也要停職自省。

按說本來算不到他頭上來,可誰叫前不久才因案子上過自罪書,先前圣上大手一揮揭過去了,現在安國公府又出岔子,圣上氣頭上“翻舊賬”,他自然就一并罰在里頭了。

算來算去,還是被成昭郡王陰了一手。

這等代價在前,這位廢物弟弟還混混沌沌的,實在讓章振禮看著糟心。

章振賢被踩著了痛腳,咬牙道:“那你教教我,我該如何有用?

我是逼父親處置母親,還是跟阿瑛一樣不管不顧地激化矛盾?

現在要做的明明就是息事寧人!

大哥怎么還指著我繼續火上澆油?”

章振禮嗤笑了聲,問:“也不叫你現在做什么,只讓你好好想一想。

安國公府的庶出世子,等你承爵之后,要不要給你姨娘請封?

伯娘性子激烈,你擰不過她,需得讓伯父點頭。

你知道要如何說服伯父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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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振賢愣了下。

章振禮把他的反應看在眼中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什么都沒有想過,不是嗎?”

“我怎么想?”章振賢聽懂了大哥的未盡之語,就像昨兒阿瑛那樣,都在指責他不念姨娘,“是我愿意被抱成嫡子的嗎?是我想要被殺母仇人養大嗎?是我愿意把自己放在個左右為難的位子上的?”

“你一個得益的,事到如今還可憐起來了,”章振禮道,“這是你說阿瑛的話,現在原原本本還給你。”

話已至此,他也懶得再多說下去,抬步要走。

章振賢被釘在原地。

大太陽直直曬下來,又燙又臊。

良久,他才算回過神來,不肯咽下這口氣,三步并兩步追上已經走遠的章振禮。

“大哥是不是覺得事不關己?”章振賢攔住了章振禮,“你不要忘了,是你先犯錯被鎮撫司抓到了!聰明如你,不一樣落在鎮撫司手上?你……你干嘛!”

章振禮直接揪住了他的衣襟。

沒有平日的端正氣度、進退得宜,章振禮眼底的厭煩情緒一覽無遺。

“錯?你懂什么是錯嗎?你知道那是樁什么案子嗎?”

“你以為在朝為官,就不用講人情世故?”

“天真!”

“一等國公府的世子,朝堂、人情全然不通!還對我指手畫腳起來了?”

“當初那位保寧知府夏大人,和伯父是幾十年的老交情。安家兄長傷甄泰眼睛,人證物證俱全,影響極差,重判并無問題。”

“等幾年后甄泰落網,夏大人早已調任,但他記掛這事,書信與伯父商量。”

“甄泰如何判,與夏大人無關,可他既然送信,我打回去一次,這叫全了顏面,不會傷了伯父和他之間的和氣。”

“我有說要保那姓甄的不死嗎?他死不死關我什么事?他真謀害三女子性命,死了也活該。”

“結果底下人自作聰明,給我弄出個三連打!”

“對,就跟你一樣,自作聰明!”

“我確實失誤了,對于傻子愣子,點到為止沒有用,不把事情說透了,誰知道哪一步就出岔子!”

“對你也是,我以前就是對你太客氣了!”

衣襟被抓,呼吸不暢,章振賢一張臉煞白,連連拍打章振禮的手。

直到章振禮松開,他才捂著脖子大口喘氣:“你看不起我是不是?

以前就看不起,現在知道我是姨娘生的就更看不起了。

那又怎么樣!不管我生母是誰,我都是安國公的兒子!

你再看不起我,你也只能聽父親的!”

章振禮抬步走了。

腳步又大又快,手掌上,還有剛才抓住章振賢衣襟留下來的滾燙的熱意。

他嘖了一聲。

抬手扣著自己的領子,左右一劃,扯開些許透氣。

沒有在府中待著,章振禮直接去了廣客來。

雅間中,陸念喝著井水鎮過的紅豆羹,渾身暢快得很。

尤其是見到神色陰郁的章振禮,她幾乎是哈哈大笑。

“章大人,是那日的水戲好看,還是國公府中的戲好看?”陸念問。

章振禮道:“照本宣科的戲子的確不如你們母女有本事。”

陸念舀了勺羹,道:“不過我觀章大人神色,這戲看得不太盡興。

我猜猜,安國公夫人無理都鬧三分,因為安國公不會把她怎么樣。

章瑛經驗淺,東一榔頭西一錘的,敲打不出東西來。

廢物弟弟,不傷筋不動骨,他有什么好鬧的。

是吧?”

說完,陸念低頭抿了口羹,眼簾低垂,藏下了眸底的諷刺。

她太有經驗了。

不傷筋不動骨,那就還能粉飾太平。

想要那高樓塌下來,就必須抽筋斷骨。

自然,指的是章振禮。

“我說章大人,”陸念慢條斯理地道,“替人教兒子的活兒,有意思嗎?”

章振禮冷笑了聲。

“不止養兒子,你還得給他養孫子,”陸念道,“這么說來,他養你可真劃算。”

“不單養我,還是殺我父母來養我,”章振禮指出來,“你自己編的故事,千萬不要忘記了。”

陸念撫掌大笑。

“你說我編故事?那明明是有理有據的推斷!”陸念一口喝完了紅豆湯,抬起頭,一雙眼睛明亮,笑容張揚,“你說你怎么就沒有投胎的本事呢?你若投胎成安國公的兒子,哪里還要操心不成器的廢物,還要在這里聽我說三道四?”

說到這兒陸念偏了偏頭:“哦,錯了,以國公夫人的年紀,生你還是有點勉強了。”

“生母年紀小,胎中不足,孩子并不好養,她能養活你這么一個大兒子,也沒有后頭的事兒了。”

“安國公是兄長,你父親是弟弟,你這個弟弟生的兒子比安國公夫人夭折的兒子都年長。”

“你母親難道比你父親年長幾歲嗎?”

“哎!章振禮,你是不是你父母親生的啊?”

“莫非,你其實是庶長子?”

“娶的同是一等國公府的姑娘,安國公不能讓庶子生在前頭,可他又不是多么潔身自好的人,婚后府里姨娘好幾位的人,婚前難道就沒有一個不小心?”

“不能認庶子,又舍不得這兒子,于是按在了弟弟頭上。”

“弟弟弟妹一死,再把兒子抱回來當侄兒養。”

陸念一面說,一面看著章振禮那愈來愈陰云密布的臉,笑容似刀:“知道什么叫編故事嗎?這才是編故事!庶長子,你信不信?”

陸·故事大王·念:騙到一個是一個。

是不是有不少人真信了陸念之前那個殺父母抱養小孩養忠心的故事?

現在,陸念的故事plus了。

醉金盞 第172章 莫非,你其實是庶長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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