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05.我的榮幸

“那么你呢，比爾博·巴金斯？”

“將這寶石交給了我，你怎么辦？”

“我？”

比爾博先是一愣，像是連他自己都沒想過這件關于自己的事情。

他因此顯得有點面對突發情況一般的手足無措，但是歸根結底，他卻始終沒有改變心意，沒有再朝著這顆流光溢彩的寶石看上一眼。

比爾博的手下意識的抓著自己的衣角揉搓。

“按合同說，我擁有這孤山中寶藏十四分之一的份額，雖然不知道恰不恰當，但我想用這十四分之一換取阿肯寶石，應該也是有點道理？”

“我現在將它轉交給你，希望你能用它救救索林，嗯，就這樣。”

比爾博說話時抿著嘴，顯然這話在他自己心里也沒多少底。畢竟國王寶石的價值太大了，而且不光是價值，還關乎于權力。

而藍恩則皺著眉頭，依舊沒有舒展。

“我沒有問你這寶石合法性的問題，我問的是：你已經在這艱苦而危險的遠行中走了一年，到頭來卻要把自己冒險的收獲全部放棄嗎？”

“啊哈。”

比爾博聽到這里反而輕笑著長舒一口氣，就好像藍恩提起的這個關于利益的問題，比剛才的合法性和道德問題輕松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樣。

“你說冒險的收獲？不，我不在意。真的，完全不在意。”

霍比特人在談到這方面時顯得輕松了起來，挺胸抬頭，原本不安的揉搓衣角的手輕快的插在腰帶上。

“當然，在荒野里遠行、被獸人追殺、被各種怪物堵著跑，這些經歷艱難又危險。但是.足夠了，藍恩。”

霍比特人臉上流露出滿足的微笑。

“我認識了許多朋友，見到了許多事情，回去之后我寫的書一定會把這些東西都加進去！”

“我還在換皮人貝奧恩的家里撿到一顆橡樹果實，回到袋底洞之后我要把它種在我的花園里。”

“這些都是我冒險的收獲，有金子作為報酬當然很好，但是現在”

霍比特人的語氣嚴肅且不安起來。

“很明顯，索林出問題了。并且他的問題可能會拉著所有矮人一起陷入危險，他們都是我的朋友，當然你也是我的朋友。”

“我知道矮人們非常頑固，難纏、多疑猜忌、神神秘秘、日常習慣也不好，但我跟他們旅行了一整年，我還知道他們勇敢、善良，還有對朋友抱有忠誠。”

“如果能放棄財富，來讓我的朋友們脫離危險，我想我沒什么好在意的。”

“藍恩，我愛我的朋友，所以我愿意盡全力去救他們。”

臨時被矮人們搬上城門的火盆發出‘噗噗’的微小爆燃聲，火光也隨之搖曳在幾人的身上。

藍恩認真的看著對面同樣嚴肅的霍比特人的臉，沉默良久。

突然，獵魔人的嘴角展顏一笑。

這笑容出自真心的贊嘆，因此光彩四射、無比美麗，甚至讓霍比特人暫時遺忘了阿肯寶石的璀璨，都有些愣神了。

“這真是讓我無比的榮幸，巴金斯老爺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比爾博愣愣的問。

“成為您的朋友，”藍恩又重復一遍，解釋道，“是我的榮幸。”

霍比特人張著嘴，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

但是旁邊的艾露貓卻已經一把撲到了比爾博的身上，毛茸茸的臉狠狠蹭著霍比特人的臉。

“太帥了喵，比爾博！”

三花小貓看著霍比特人幾乎要冒出星星眼。

比爾博則手足無措的想把絨布球推遠點：“不，等等！什么？伱的毛沾我頭上了！”

而藍恩則在站直了身體之后嚴肅下來，朝著孤山的深處走去。

他一路向里走，途中也經過了被液體黃金填滿又凝固的國王大廳，那震撼人心的黃金地板閃爍著迷幻的光彩。

仿佛只是看一眼，就經歷了一場富貴奢華的幻夢。

但是藍恩卻更加注意到，這些黃金上散發著深埋的龍臭味。

這些黃金，都是被惡龍長期盤踞其中的，帶著惡龍的邪氣。

藍恩的精神早就在火焰世界，埃爾德里奇的黑暗侵蝕下，證明過自己的韌性和堅強，所以這些黃金對他而言，頂多只覺得好看而已。

一路循著蹤跡走，藍恩也到了孤山中的王國藏寶庫。

只不過進門前，他發現幾個矮人正垂頭喪氣的站在門口。

“索林在里面？”

藍恩干脆利落的直接問。

坐在門口旁邊的大塊碎石上，雙手撐著膝蓋的奇力低沉而遲鈍的點點頭。

此時，所有矮人都換上了盔甲和武器。

矮人的盔甲跟他們的建筑風格一樣，使用了許多的幾何線條，讓鎧甲顯得棱角分明，剛硬又厚實，活脫脫一個鐵墩子。

史矛革當年是突襲了孤山，因此軍械庫內還有充足數量的武器裝備沒有被消耗，再加上矮人們高超的手藝和精品礦石原料，這些武器裝備即使到了現在也是擦擦就能用。

“你們這是準備打仗了？”

藍恩看著這群垂頭喪氣，明顯精神不振的矮人問道。

“為了保衛孤山，我們每個人都愿意獻出生命。”奇力先是抬頭說，但緊接著又糾結的重新低下頭。

“但不該是這樣的。這不是我們預想之中，那種光榮的戰斗。”

在奇力對面，菲力也有氣無力的抱著個頭盔：“我們為了孤山不怕犧牲，但至少得帶著榮耀死去才算是犧牲吧？”

“抱歉，藍恩。我們才邀請過你來做客，我們還在河谷城里吃了長湖鎮難民分給我們的食物，還用了他們御寒的毛毯，現在卻”

菲力的手指糾結的摩挲著抱在懷里的頭盔，手甲劃過棱角，發出一陣陣單調的鋼鐵摩擦聲，回蕩在死寂而空曠的孤山里。

“現在這日子可真難過啊。”在單調而空寂的聲音中，歐瑞嘆了口氣說著。“就算是在荒野里食不果腹、風餐露宿都比現在舒坦。至少咱們心里干凈，還充滿希望。”

歐瑞是個跟比爾博有著相同愛好的矮人，身上常拿本子和筆，記錄自己的見聞。

不過比爾博是想寫出一本精彩的書，他則是想單純的記錄，作為資料。

一向心寬體胖的邦博也頻頻點頭。

“長湖鎮的人因為咱們遭了災，還照顧了咱們的人，怎么說都該有補償和報酬。人家要的也不多，就算從我那份里扣呢？結果搞成這個樣子，弄得咱們心里不舒坦。”

說完之后，似乎意識到自己措辭不太對頭，邦博趕緊找補。

“當然，我這不是在抱怨索林。愿他的胡子永遠茂盛。但是不得不說.他這幾天怎么突然這么固執？就算是我都覺得他固執。”

奇力在邦博說完之后先是認同的點點頭，接著又抬起頭來，看著獵魔人。

“藍恩，你不是巫師嗎？跟甘道夫一樣？你能不能用魔法找到阿肯寶石？在曾經領導我們時，索林是個謙遜且明白事理的人。現在索林一心全在這寶石上，找到了它說不定就能好啊！”

藍恩還沒回應，但是抱著個斧子站在一邊的葛羅音就開口反駁。

“你不懂，奇力。你和菲力出生在藍色山脈，也成長在藍色山脈。你們沒見過阿肯寶石，也并不真的知道那是什么東西。”

“但我見過。”

葛羅音手里拿著個項鏈掛墜，里面是他的老婆和孩子的小畫像，藍恩聽說孩子叫做吉姆力。

“阿肯寶石被挖出來的時候我不大，但我記得從那時起，孤山王國就變得有點不對勁了。瑟羅爾越來越焦躁，讓矮人們往深處挖。”

“就好像忘了我們的祖先因為挖的太深、太莽撞，而從莫瑞亞的深處驚醒了什么，最終導致咱們逃離最初的家園一樣。”

“被冶煉好的金子也減少了流通，那玩意兒不流通不就是石頭嗎？可瑟羅爾就是喜歡看著黃金堆積起來，就像是藏寶庫里一樣。”

“要我說，索林已經在咱們最困難的時候接過了國王的責任，并且還履行的很棒。他帶著咱們一堆流離失所的矮人重新安身立命，還有誰能比他干得更好？”

“現在他還重新奪回了埃爾博爾，他就是國王！壓根不需要什么寶石來證明！”

奇力仍舊對阿肯寶石抱有希望。

“可是我聽故事里說，那寶石光耀璀璨，能帶給主人力量！”

對此葛羅音的回應也很直接，矮人啪的一下合上了項鏈掛墜，嗤笑一聲。

“嘿，它能個屁！”

奇力和菲力到底是年輕，因為沒真正見過阿肯寶石，因此更沒有和葛羅音反駁的底氣。

幾個矮人都或多或少的表達了自己的看法，藍恩輕輕點頭，算是表示自己聽明白了。

“我進去再跟索林談談，不論如何，現在的情況都不能再拖了。”

藍恩拍了拍這座矮人城市的石壁。

“長湖鎮的鎮民們等不起，精靈也氣勢洶洶，而矮人的信譽和名聲也只會越拖越壞。”

“是啊。”菲力忍不住點頭，“家族的名譽和榮耀比什么都重要！”

(本章完)

熊學派的阿斯塔特 1105.我的榮幸